不病说:“我们向驿所赊了马,明日便不能与你同路了。”
陶九九走到桌边,借着光才发现两人眼睛是红的。应该是哭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总不会是因为她不回来吓哭了。
“家里有些事。”不病还没说完。
长生却已经忍不住哭:“阿父和阿母受到主家牵连。已然……已然不在了。”
陶九九愕然。不是之前还说,他们家主人很大的权势吗?
不病低声安慰了妹妹几句,对陶九九说:“听说是主家涉‘巫颂’案,妄图诅咒新皇。前几日阖家上至主人下至鸡犬仆役被满门押审,昨日已全部斩首了。”
说话间已经有些哽咽之态。
“我要带长生赶在消息传到老家之前回去,阿父阿母经年累积的财产托付在一位阿叔手中,万一他知道父母不在,恐怕要生事。”少年虽然悲痛可眉宇间多了几分毅然。
陶九九觉得这实在令人唏嘘。他们才多大呀。就成了孤儿。
这一夜却是难眠。
三人睡一个床,长生睡在中间,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翻个身,陶九九挨着她根本睡不着。但想想,小丫头这样便没了父母,也是可怜。又想到张氏夫妇,心情便也沉郁得很。
睡不着就爬起来,推门出去,坐在回廊下头吹吹冷风。
长生跟着她出来,挨着她坐下,垂头怔怔出神。她先前眼睛还有些红,现在已经好了,不过垮着张脸。
“你以后可长些心眼,别什么事都往外说。”陶九九叮嘱她:“多听你阿兄的话。我看你阿兄挺稳当的,也有担当,不怕事。”
“我自然晓得。”长生闷声说。胡乱晃着腿,看着地上的影子,过了一会儿说:“我总觉得一切都像是假的。不像真事。听到消息的时候哭了一下。后来也不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