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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九九爬起来要下榻去,张母连忙拉住她,生怕张父要打她。

陶九九安慰:“没事。我去与阿父说几句话。”挣扎脱了张母的手,披着衣服推门出去。

外头堂屋里,张父表情怔怔地,跪在祖父的棺木前烧纸。

回头见是她,并没有说她什么,只说:“夜风重。你出来做什么?”

陶九九走过去,跪在他旁边,将他手中的纸线分过来一些。

张父看着纸钱,说:“家里没备这些东西。是你阿爷行李里的。家里自己种了麻,自己压的钱。”很粗糙,一动就掉草梗子。白送人都不要的。

陶九九很难想像,一个老人给自己制纸钱,还在出门时背着这种东西,是什么样的心情。

张父一脸的疲倦,火光把他脸映得明明暗暗。

之前他因为陶九九顶撞了祖父而生气,斥骂她,还打人,陶九九觉得他是个自大的沙文猪。

并且也以为,他听到她说的话,将她一顿暴锤也免不了。甚至已经在心里算,这工伤是不是得加精神补偿费。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跪在这里。

黑色的线从他颈动脉深入胡渣,游走到了脸颊的边缘,甚至有几根,从额头上冒出来,与他的眉毛连成了一体。因为病痛,他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手伸出来,仿佛帕金森患者。眼角也不自觉地抽搐。

过了一会儿张父突然问:“你进了原家,打算怎么站得住脚?”

陶九九面对他到是十分实在:“那谁知道呢。”

张父似乎有些生气。

陶九九完全摸不到头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