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玉笑了笑道:“其馄饨精巧若珠玑,皮似绉纱,薄而透,隐隐见内馅之细腻。置于碗中,若白玉藏珍。汤则为老鸡慢炖之高汤,色如乳,香四溢,浮葱花与紫菜,恰似翠玉点琼浆。食之,入口即化,馅之鲜嫩,汤之醇厚,令人赞不绝口,真乃人间至味也。”
程御章错愕,听她说罢又有些无语,竟有人脸皮这般厚当着食客的面儿就开始夸自己的手艺了。
还人间至味,真是不害臊!
他冷哼:“沈娘子倒是毫不谦虚。”
沈持玉却是蹙了蹙眉,“你父亲二十年前曾写过一本《山川游志》其中有一篇《姑苏食记》,我方才所言皆出自于此。”
“你在调查我父亲?”程御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山川游志》,更没有听过《姑苏食记》,甚至不相信他的父亲会吃路边小贩兜售的粗食。
沈持玉面不改色道:“我只对吃感兴趣,为了研习美食曾翻过一些杂记。只是我很好奇为何二十年前喜好游学的国公爷为何成婚后再无一本志记问世。”
程御章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一缕念想太快他未能及时抓住,愣了半晌,才道:“男子年轻时总是跳脱些,况且我父亲肩负家族重担怎可这般懒散。”
可事实上从程御章有记忆以来父亲从未读过任何游记,更遑论对民间吃食感兴趣。
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似乎有了突破口,可是为何她突然对自己提起这些?
程御章含在口中的馄饨也变得有些苦涩,他放下汤匙准备走人。
沈持玉指了指桌上的空碗道:“您一共吃了五碗,共计二十五两银子。”
程御章一愣,惊诧之余不由加重了语调,“一碗馄饨五两银子?你这怕不是黑店吧?”
沈持玉指了指菜单最后一页,道:“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