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默默凝视她许久,忽然伸出苍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颤声道:“外祖父老了,也倦了,持玉,你说咱们一起回青州老家如何?”
她心头大恸,知晓外祖已洞悉一切,泪水悄无声息滑过脸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好啊,到时候我还想辟出一个大大的菜园子,再养上一只猫,一条狗,每日做好吃的给外祖父。”
“好啊,真好。”沈太傅似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
沈持玉的手指紧了紧,搀扶着老人的臂膀朝着内院走去,风中飘来院中不知名的幽微花香,菖蒲叶子拂过她妃色裙裾。
整个天地都静寂了,沈持玉的飘荡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将外祖父送至屋门外,微笑着开口道:“我听说青州弥河银瓜特别甜,算算时间咱们去的时候恰好能吃上。”
“是啊,那里的银瓜又甜又爽口,我已许久未曾吃过了,真是怀念呐。”沈太傅笑了笑,冲外孙女摆了摆手,是以她早些回去歇着。
沈持玉立在檐下,灯笼映照下的女子纤弱得好似一道儿影子。
她眸中有泪,牵着嘴角道:“我看着您进去。”
沈太傅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门抬脚踏入门槛,也不知是不是老眼昏花了,竟一脚踢在了门槛上,身子踉跄着朝里面跌去,若不是门口的小厮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老人定是要跌倒在地。
“外祖父!”沈持玉心跳到了嗓子眼。
沈太傅摆了摆手,“回去吧,我没事。”
沈持玉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一直站在檐下,直到屋内的烛火熄灭方才离去。
她并未回到自己的闺房,而是径直去了祠堂,看着一排排乌漆漆的牌位,双腿一软跪坐在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