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朱杞眸中的杀意更浓了,他的目光落在他双膝之间,手指轻轻摩挲袖箭的机栝,也许他真该杀了他。
以往是顾忌着沈持玉对宋冀年有情,怕杀了宋冀年为成为梗在二人间的一根刺,如今事情也都朝着自己预设的方向发展,持玉已对宋冀年生恶,此时必然恨死了宋冀年,若是杀了他,倒也省去了这许多麻烦。
不过,一切要等沈持玉离开奉化之后。
风雪渐渐大了,宋冀年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能清楚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就在他以为秦王就要雷霆大怒之际,对方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回去吧,明日将她的东西都送来,对外便说她回京了。”
依照宋冀年的安排,沈持玉已在两日前离开奉化,当然那支离开的队伍只是他找人假扮的,而沈持玉打包的那些行囊却被他扣下了。
他甚至瞒下了府上的众人,连宋母都不知晓,不然那些克扣下的物件很快就会落入宋母手中。
秦王既已发话,他怎敢不从,心惊胆颤地回到府中,立即便让衙役将沈持玉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沈持玉睡得很不安稳,她好似陷入了一场久远的梦境之中。
旧年的慈宁宫,常年佛香缭绕,午后蝉声阵阵,日晷在青黑地砖上留下一寸寸春晖,案上青花白瓷的碗盏里面的冰镇蜜瓜散发着丝丝甜香。
太后娘娘歇在榻上,宫人在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
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檐下的风铎轻响。
这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下晌,她趴在外间的长案上习字,咸宁公主身边的宫人传话要她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