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改变主意的是申管家临走前的一句话。
他说:“小姐既回到了老爷、夫人膝下,就好生待着,他们才是你的父母,颍姑母那边自有人照顾,不用小姐担忧。”
颍姑母就是那个将谢仪舟抚养长大的守寡的旁支姑母。
谢仪舟最后一次见她是半年前,她离家出走前一天的晚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跟着父母远在京城,也曾疑惑为什么一家人里只有她被留在祖籍。
颖姑母、奶娘和下人都没给她答案。
倒是能直接问谢三夫妇,可他们数年才回一趟祖籍,面对父母,谢仪舟倍感生疏,问不出这种问题。
日子便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直到半年前谢长留突然回了祖籍,要接她入京。
那时候谢仪舟已经十六岁了,突然要与不熟悉的父母兄弟朝夕相处,她惊讶、彷徨,也有些期待、难为情,和对颍姑母的不舍。
思虑太重,她睡不着,去了庭院吹风,不经意听见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才知道自己的同胞弟弟病逝了,也知晓了自己这么多年被留在祖籍的原因。
那日谢长留忙于水贼的事不在府中,谢仪舟便去找颍姑母确认。
颍姑母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当时的感受谢仪舟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哭了,或许没有,她只记得自己固执地说道:“我不去京城。”
颍姑母道:“不去京城,那你要去哪儿?”
“我就在江波府陪着您。”
这话或许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可颍姑母的拒绝彻底打破了谢仪舟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