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光催生出淡淡的暖意,自掌心处蔓延开,驱散了将明未明时分的寒凉。

“十八年过去,他二十岁,要行加冠礼了。但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不够懂事。”

“别说圣人了,我每次看到陛下,也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做父母、做长辈的,不都是这样吗。”

“可经过昨夜,我才发现,他其实远比我以为的要通透,要看得清楚。”

她确实是,再也信不过他了。

就像皇帝说的,也许她现在没有对他生出防备和杀意,却说不准以后会如何。

也许皇帝现在还没想过要用那个秘密来对付她,但是把柄落在他人手里的滋味,事情不受掌控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会心软,却不能手软。

“我少时心心念念回到京师,这一路走来,才知风刀霜剑,万般艰辛。”

“圣人后悔了吗。”

“不。我这一生,即使重活一次,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走上同样的道路。只是人生,难免缺憾。”

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刺目的光穿过狭窄的窗缝,恰好照在霍翎的眼睛上。

她用手背挡住这缕阳光。

“天亮了,宣信远侯无锋进宫。”

无锋来得极快。

今日恰好是他轮休,所以他起得比平日晚了不少,宫人过来传唤他时,他才刚起身梳洗。

他来到寿宁宫外,就见到了等候在宫门口的无墨,快走两步来到无墨身边,低声问道:“圣人一早传召,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