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杭也没想到,先帝赐给他的这幅画,最后会用在了这里。

当先帝赐下这幅画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日呢。

“先帝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江山社稷,就是娘娘和陛下。尤其那个时候,陛下是如此的小,如此的懵懂无知,江山社稷和陛下安危全都在一瞬间落到了娘娘身上。”

霍翎静静听着,突然开口:“你这老狐狸,明哲保身了一辈子,还特意让陆淮上了外任的折子,又何必来淌这趟浑水。”

陆杭道:“为了皇后,也为了圣人您。”

“这话听起来有些意思。”霍翎道,“为了我?”

陆杭道:“别人不知圣人,我知。圣人待陛下之心,胜我待皇后之心千万。陛下是您十月怀胎、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您怎么可能不疼爱他呢,看到他痛苦,您只会比他更痛苦。”

霍翎道:“你知我待陛下的心,我也知我待陛下的心,可唯独他不知。”

陆杭轻轻一叹,还是太年轻了啊。

陛下将权力和情感混为一谈,所以会因母亲的掣肘、强势、苦苦相逼而茫然无措、进退失据。

太后却早已将情感和权力切分开。

她疼爱自己唯一的孩子,却不会对与自己争抢权力的年轻天子手下留情。

权力是权力,情感是情感。

像太后这样站在权力至巅的政治生物,在个人情感上必然无法尽善尽美,甚至会在权力和情感冲突之时,做出令人难以接受的冷酷选择。

陆杭知道自己无法阻拦太后的野心,他今日特意进宫,为的也不是阻拦太后。

他只是想唤醒太后对陛下的母子之情,让太后在行事之时,能多考虑陛下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