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绕这个话题展开的讨论就此结束。

无墨的话语,解开了霍翎一部分困惑,却又让霍翎开始思索其它事情。

前些年的时候,她的精力大都放在朝堂上,放在陈浩言、文盛安、霍世鸣这些对手身上。

如今朝堂安定,陈浩言依旧以右都御史的身份在南方巡视,文盛安致仕闲赋,霍世鸣也以自己的死亡结束了所有恩怨纠葛。

时间在悄然间飞逝,她环顾朝堂,朝堂上已经没有足以抗衡她的官员。

可她环顾左右,视线却又忍不住停留在季衔山身上。

她最亲近,也最亲近她的孩子。

她终于开始审视他。

审视这位即将长成的少年天子。

隐藏在母亲与儿子这层血脉温情之下的,摄政太后与少年天子的对抗,已经显露迹象,甚至将成为未来很多年里朝堂的主流。

季衔山从噩梦中惊醒时,外头夜色正浓。

右腿又开始一阵阵抽疼,将本就不多的睡意彻底搅散。季衔山睁开眼睛,借着透照进来的皎洁月色,看着头顶的黄色床幔。

先帝时期,太和殿外头就种满了垂丝海棠,后来季衔山住进太和殿,也没有动这些花朵,只是命人移植了一些西府海棠,种在垂丝海棠的旁边。

垂丝海棠花开靡丽,却没有香味。

西府海棠则不同。

这会儿也是西府海棠的花期,夜风拂过,暗香涌动。

可不知为何,季衔山一闭上眼,就仿佛被拽回了那座冷宫里。

浓郁的血腥味与清淡的海棠花香在记忆里重叠,有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季衔山几乎想翻身坐起,命人连夜铲掉庭院那些西府海棠,却又理智地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要是这么做了,母后一定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