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边缘的棱角,咯的他掌心生疼,但他浑然不觉。
他心底第一次,前所未有生出了一种迫切的渴望。
他想要皇位,想要权势,想要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人能逼着他与母妃跪下。
赫连祁陪着傅美人跪在雪地里。
“祁儿你回去……”傅美人推他。
赫连祁不说话,只是沉默。
傅美人拗不过他,最后只能默默垂泪。
跪到子时。
新年的爆竹声响起,终于到了皇贵妃罚跪的时限。
傅美人赶紧拉扯着他站起身,“快让我看看,你膝盖……”
“母妃——”小小的赫连祁仰着脸看着她,不提一句风霜,只有笑容清澈,“新的一年了。母妃,新年安康。”
傅美人一怔,抱住他眼泪簌簌而落,“祁儿新年安康。”
偶然一次的才智,很快就被渐渐长大的“平庸”覆盖,最后人人都知道他偏爱下棋画画,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皇子,对政务和军事一窍不通。
后来,赫连祁没有了那个每年与他说新年安康的人。
而又多了许多,想和他说新年安康的人。
上元节,花市灯如昼。
赫连祁穿着一袭月牙白的常服,手持一把玉骨折扇,仿佛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哥。
“王咳……公子,您看,这些花灯真好看,下面缀着字谜,猜到字谜就能拿走花灯!”汪德贵指着街道两侧无数悬挂的花灯。
这一条字谜花灯街,是勋贵支的花灯摊。
两个国公府的花灯最是精致好看,其他世家并不敢造盖过国公府风头的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