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到明早这里就会被打扫干净,完全看不出有多少人命丧于此,地面洒过艾草粉不会让一丝血腥气污了宫中贵人的眼和鼻子,可谁能保证几十年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皇位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
我往干净的地方挪了挪,离李长季不过十几步,却不敢再近,我控住不住自己想靠近他的心,只能不断回味他方才抱我时的温度。
我不由庆幸,在这种性命攸关动人心魄的时候,有李长季陪在我身边,即便我无法与他并肩而立,他还是再一次护住了我。
没有人会比现在的我更高兴,今夜过后必会有一场清算,镇安侯府的冤屈从此大白天下,李长季不必再隐姓埋名在羽林军当差,他可以光明正大恢复侯府世子的身份,我对李长季的愧疚也会减轻。
如此一想我几乎要藏不住眼里激动的泪水,却不敢让人看见,索性转身进了延英殿。沈业刚好沐浴更衣完毕,他见我还没换衣裙神色呆滞以为我受到惊吓,伸出手臂把我拢在怀里安慰。
他道:“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先回去睡吧,好好睡一觉。”
我问他:“那你呢?”
“事儿还多着呢,今夜恐怕没法儿睡了。”沈业抱紧我道,“你辛苦了,还好天遂人意,你我都平安无事。”
沈业下旨召内阁大臣入宫议事,我也不做停留回到芙蓉殿,担心了这么久,演戏演得太累,终于能什么都不想好好睡觉了。
次日一早就听到沈业的圣旨,瑞王沈瑾撤去亲王爵位流放岭南,王府众人变卖为奴二十年不许入京,其母可网开一面由宫中供养,仍住在掖庭。
辅国公既已自尽谢罪,家中男子一律发配极北之地顺州受严寒之苦,至死不得离开,女子皆没为官奴,终身不可赎身,如遇天下大赦,她们也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