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吐得血不是他的,而是事先找来的猪血,灌在羊肠中制成血囊,趁人不防时放在口中咬破再吐出来,看上去跟真吐血没有丝毫分别。
沈业抬手摸摸我的鬓发,眼中有怜惜之色:“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殿外已有人声传来,沈业瞟一眼外头连忙闭眼,我则端着碗出去,把没喝两口的药碗交给内监,抬头就看到嫔妃们前来看望。
这次我没拦着,让众人在门口朝沈业请安行礼,我对孟采瑶道:“陛下昏迷不醒药也喂不进去,不喝药病怎么能好,不如你带她们去为陛下祈福吧,也是一番心意。”
令我意外的是太后并没有急着来延英殿看沈业,而是叫掌事的宫娥来传话:太后身子不适不能亲自看望陛下,惟愿陛下保重龙体,太后才可放心。
我不知她是何意,沈业也沉默不语。
天子有恙,朝政却不可耽误,开始沈业还能在床上处理朝政,最后竟要我读奏折给他听帮他代笔,慢慢地我能认出哪些是自己处理不了政务,哪些只是循例向天子请安报备的小事。
请安的奏折由我批过便不必再拿给沈业看,余下的整理好后还是要他做决定,如此两日也无事。唯有一次被请安的周美人撞见,她看到沈业坐在软榻上羸弱不堪,而我在他对面批阅奏折时眼底一震,若无其事向沈业行礼后奉上一盘点心,沈业兴致寥寥,朝她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周美人目光从我身上掠过,我看到她转身那一刻的得意与不忿,猜测她下一刻要去的地方绝不会是自己宫里。
沈业虚弱憔悴的脸色无疑是给她和太后吃了定心丸,一个活不了多久的皇帝,一个把持朝政的皇后,她们如何能沉得住气。
这几日夜里我住在延英殿以便随时照顾沈业,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恍惚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又像是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朝延英殿逼近。
宫中不许骑马,马蹄声由何而来,我起身迅速披上外衣去看沈业,他已穿好外衫坐在床边,神色自若不慌不忙,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