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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有孕,我爹不在家时她依然去伺候嫡母的起居,有一日她扶嫡母逛园子,忽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不想撞到了已有六个月身孕的嫡母,害她摔了一跤。

嫡母因此大怒,她咬定我娘是嫉妒她故意害她,要送我娘去官府定罪,祖母说可怜我娘一条人命,送去官府受刑岂不是要害死她。我娘亦辩解是她身体不适一时眩晕才不小心冲撞了夫人,祖母有心保我娘一命,叫大夫给她诊脉,倘若她真是身体不适,也算有情可原,罚我娘月例就行了。

这一诊脉就诊出喜脉来,祖母和我爹是高兴了,嫡母更觉危机四伏,她依然不肯放过我娘。

我爹还指望嫡母的父亲为他前程助力,二选一他的选择显而易见,但他也看重我娘肚子里的孩子,那时我娘刚怀孕三个月,等一个月后再诊脉,若是男孩就留在家中教养,若是女孩我娘就会被送走。

可惜我没能让我爹如愿。

后来我爹派人给我娘接生,他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此破灭,宋家也还算有人性,走得时候给我娘留了钱,偶尔也有人送钱过来,从此我和我娘相依为命,我娘靠一手绣活也能挣钱,日子不富裕也不艰难。

等我长大些她就教我做绣活,我性子顽皮坐不住不肯下苦功,不懂她为何非让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

我娘抱着我边说边流泪,她说倘若以后她不在了宋家不认我这个女儿,我起码有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日子可以不必过得那么艰难。

对她的话我并不太懂,可我不想看她流泪,我搂着她的脖子缩在她怀里,对她说我听话,我一定好好学。

想起我娘我就好难过,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沈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手帕递给我,我带着鼻音对他说了声谢。

沈业也有几分怅然,他道:“原来你的女红是这么来的,我原先还奇怪你这么笨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绣功,你母亲爱女之心还真是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