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禀性,早已融入风骨里,那是什么样的深渊与冰霜都不能掩去的。
他与世人一般,皆崇敬英雄,怜惜义气。
他食盒里那一壶酒,要断送英雄;他人之所以在此,是为了成全义气。
一杆称的两端,那头是仁、是义,是天下间至高至伟的、再光明不过的东西;这一端只有一样——他自己。
他不动声色,不发一言,垂头不语。
他在衡量将他自己卷入博弈的棋局里,是否值得。
李淑妃不催促他,只与宫人耳语几句。不一会,宫人们侍奉着小皇子来到正堂。
小皇子已秉持君子的风度,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虽只顶了孩童的两只总角,眼眸中却无幼儿的懵懂。他端端正正来到李淑妃跟前,先一礼下拜,“小娘娘安。”
李淑妃将他牵来,目望李胜儿,指与厚儿道:“这是宫城里最有节有守的人。你爹爹有他,是人君的福泽。去,唤翁翁。”
李胜儿惊震惶恐,骤然抬头,身仍板正,却在小皇子下拜时,不自主低了半截腰。
“李翁翁。”厚儿清稚的声音唤。
“奴婢何德何能!”李胜儿腰躬得更厉害,脊背有些发颤,慌不迭将小皇子持臂扶起,“担不得、担不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