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得宗契的消息了。”他进了屋,头先便道。
应怜蓦地站起,几乎片刻失态,忙问:“他在何处?如今怎样?”
“暂无性命之忧。”赵芳庭道,“你莫急,听我慢慢说。他确是前些时日入城,只是甚不凑巧,与那彭春相见才没几日,天使便至。彭春心意不坚,既想受朝廷的加封,怕得罪天使,又急想立一桩功劳,便欲劝降宗契,几番无果,恼怒起来,索性押他在了牢狱。”
牢狱里什么滋味,应怜早先已尝过了,闻言便是一呆,浑身不自觉地发冷,心慌起来,“他受伤了?”
赵芳庭叹道,“吃苦头恐怕难免。究竟如何,我也并不清楚。只是我想,若能设法见他一面,不若就劝他假意归降,其后咱们行事也便利。这几日来,我观此处贼首,其中一个坐第二把交椅的,姓陶名慨,此人功夫了得,威望不在彭春之下,且言行间似有郁郁,仿佛并不愿受招安。咱们或可从此入手,使个离间计,赚他过来。”
“你说得轻巧,究竟该怎样行事,你可有底气?”折柳慢腾腾道。
赵芳庭黠而冷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顿,彷如平常。
折柳却莫名觉着心里发紧,她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一瞬间有种想远远逃离的冲动,却生生忍了下来,扯出一抹笑,“你那样盯着我作甚?怪瘆得慌的。”
“我能如何?”赵芳庭眼光一松,回之一笑,又如风。流浪荡那模样了,“不过有桩事,要请姐姐帮忙了。”
凡他开口恭维“姐姐”时,必没好事。折柳心里正忐忑,却听他支使应怜:“烦请柳娘子外头候一候,我有些话要与折柳娘子私下说。”
应怜不明所以,总也晓得是要紧事,便依言出了去,又为带上了屋门。
最后一眼里,是折柳冷淡而防备的神情,正向着赵芳庭,两人之间隐约涌动着什么微妙而紧张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