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想一想,王渡这话未必是假。林江啸是巴蜀人,家乡赋税太重,过活不了,只得结成流民,向北而逃;如今他拉起义军,赚得些家业,既见反叛前途未卜、九死一生,便思归故乡,回到蜀中,借天险盘踞巴蜀,做个土大王,安安稳稳一世荣华。
这样“好”商议,别说单铮,连他赵芳庭都忍不了。
他思忖沉吟,一时未开口。王渡却也不急于一时,此来先认个脸熟,卖了个好,又谈论了几句,晓得久留徒惹旁人起疑,便起身告辞。
赵芳庭送至门口,热络了几句,直待人走了,才慢慢踱回屋里,心里渐渐勾勒出成型的一团东风来。
先前元羲与那头早已商定好,四月中旬,黄仲骕发兵来袭。
阵仗闹得喧嚣,又是水战又是陆战,实际却只不过虚晃一枪。双方才交锋没一个时辰,那头便鸣金收兵,浩浩荡荡的禁军如潮水涌来,又铺天盖地地退潮奔走。
林江啸与单铮同坐镇中军观战,闻得捷报大喜。林江啸正欲亲自领兵追击,却被一旁赵芳庭拦下,“穷寇莫追。他与咱们对峙已数月,咱们只合鲸吞蚕食,并不能一口吞下,见好就收罢了。”
“我也觉这一回阵仗有异。彼军虽败,却不溃散,想来军心不乱,不宜穷追。”单铮微眯着眼,端坐马上,指点敌军逃散方向,见扬尘漫天、杂乱声势如海,皱了皱眉。
林江啸可以不听赵芳庭的话,却不能不顾忌单铮,勉强压下了追击的冲动,点点头,命己方鸣金,清扫战场,清点获物。
林江啸与单铮并辔勒马,各自身后带着各自的心腹。赵芳庭也骑着一匹战马,位置有些微妙,正在两拨人之中,身边即是新来的王渡。两人环望间,彼此交错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却已是心照不宣。
战场获胜,自是要庆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