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么,她便如今觉得宗契从里到外都百般好,连此刻憨直发呆也很看得过眼。
她噗嗤一笑,声儿却惊得他回神,一晌站得笔挺,看看衣袄,又看看她,不知该说什么,那脸上却仿佛被灯火映得些微泛红,道了句:“娘子辛苦。”
“不辛苦,你去吧。”她琉璃莹澈的眸儿扫了他一眼,送他离开。
补件衣服,多难的事儿。
应怜向杨氏借了针线,回屋又挑亮了灯,虽旁毗子油有些臭,但忍一忍倒也挨得。
她便借着油灯,一针一针地缝补,又不慎扎了自己几针;缝出一段,发觉歪了,再撤回去走针,想着他肩又宽、人又高,怪道那口子也裂得大,补了又补,也不知多久才补完。
这时已是哈欠连天,她不甚满意地瞧了瞧那蚯蚓龙蛇般的针脚,实在又困又冷,终是不再撤了重缝,一股脑收了,窝进床榻便睡。
夜来又发了个梦,一晌见转过天来,宗契穿上她递来的直裰,霎是利索齐整,人见了便夸:“哟,这衣袄补得可真细密!”
一晌又见宗契眉目里赞叹欣赏,道:“娘子乃女中巾帼,出能一脚踢死贼匪,入能做得一手好针线!”
笑着笑着,就笑醒了。
她便匆匆漱洗穿戴,携了昨夜补好的直裰,先找杨氏还了针线,正巧逢着宗契也出屋,一见她捧着一团直裰,果真眉眼颇似梦里那般,却又夹了三分惊讶,“你连夜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