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那日我上山的路。”她道,黑暗中声音微微发喘,“这路怎么这样难走?”
许是离寺愈远,度尘松了气,说话也不那么紧绷了,“这本就是那些浮浪客踩出来的道。从这条路上来的,没一个是干净的。”
应怜便蓦地想起宗契,猜度他是否正是从这条路上山,心里头密密杂杂的,仿佛墙头刺草一蓬蓬扎进了心窍,有些难受。
“我不知今日来的竟是他。”她小心翼翼摸索前路,喃喃道,“他身边那人,我在青玉阁见过。他们怎么厮混在一处?他是个出家人,他……”
迎她的是度尘一声嗤笑,“出家人怎么了?莲台寺接客的是出家人,往来的也不乏出家人呢。”
应怜默不作声了。
她又忆起秾李的那句话——到底不可轻易信人。
她信了宗契师父,而他却当头给了她一棒。
度尘在前,时而牵她过难行的砂石碎泥路。她的手温热,应怜忽而想到,度尘这人,究竟可信几分呢?
她颇有种“一度著蛇咬,怕见断井索”的惶惑之感。
下山不必多久,树影依稀,地势忽平坦起来,遥见远空幽邃,群山虚影,她忽想起一事,“你家在哪儿?离此远么?”
“不远,绕过城,往西五十里便是。”度尘道。
应怜脚底一软,“五、五十里?”
度尘眼儿亮晶晶的,回头一瞥,“你怕什么?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