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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 烛泪落时 1016 字 2025-06-11

他是个大善之人也好、嫌她累赘也罢,倘使他真的不要她了,任她自去,她又能去哪儿呢?

洛京是回不去了,“应怜”已经是个死人。夫家……莫说她与元羲还未成大礼,就算已成夫妇,恐怕也只有被黜下堂的份儿。外地的亲朋更是指望不上,她家的事一犯,他们避她还来不及。

她的爹娘兄长俱已不在,天大地大,思来想去,竟没个容身之所。

温水逐渐凉了下去,澡豆的清香愈发浓郁起来。应怜猛地回神,四处摸不着澡豆,最后才醒悟,那滑不留手的小玩意儿早就化在了水里,徒留一室清幽。

没奈何,她只得换了盆水,把抹胸洗净拧干,晾在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所幸今夜有风无月,无人瞧见她襦裙缭散不整的狼狈。

料理事毕,她关门闭户,躺回竹簟的床上,一时辗转难入睡,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起那僧人的模样。

她与他通共也没说过几句整话,也没直面过几回,但不知为何,对他的印象却极为深刻;细细想来,他身量相貌魁梧英朗,没有一处不周正,只是不笑时,予人一副肃穆庄严之感,或许是佛前久伴的缘故。

应怜有些怕他,又觉得此人特殊,满京华盖之下,竟无一世家儿郎堪与之类,哪怕是元羲,鹤立鸡群,也逃不过旁人夸一句“傅粉何郎、姿胜潘安”而已。

她头挨在枕上,一时想入了迷,陡然醒转过来,发现自己竟拿一出世之人与凡夫俗子相比,不由觉得荒诞,摇了摇头,摒绝思绪,专心睡了。

也不知是否汤药有安神之故,自那日后,她便再没梦见过前尘,母亲、父亲、兄长,想来他们早已结伴远去,不再对尘世有所牵念。徒留尘世之人,仍在泥淖里挣扎。

宗契将晚才回来,草草对付了一顿,瞧着家家关门落锁,便没去药铺子,径直回房睡了。

今夜风起,吹散久滞的闷热,难得一个舒爽的凉夜。一连走了好两个时辰,跑了大半个县,累倒不累,就是躁,他索性将一张榻拉到窗边,敞了窗,将盛满了铜钱的腰橐枕在脑下,踏踏实实睡了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