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我拿着毛巾到卫生间洗澡。
不知怎么搞的,经过中午的断电,总感觉那股臭味没有散干净,怀疑是不是头发沾上了。
我仔细洗刷三四遍,用了大量洗发水和沐浴露,浓烈的香精让我的嗅觉又变得迟钝。
夜深人静,外公支撑不住,被季显搀扶回房休息。
那几个远房亲戚早就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季显两个人守灵。
“为什么不直接用冰棺?”我开口问。
“没租到。”他瘦削的脸映照着烛光:“火化以后骨灰要放在棺木里下葬,另外租冰棺多此一举。”
我揉揉鼻子,又问:“茉瑶的姑妈和姑父呢?会来吊丧吗?”
季显面无表情:“已经通知了,他们在国外,可能不会回来。”
我看着他:“你脸色很差,去睡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
我抿嘴叹气:“你把自己累垮了,外公怎么办?后面还有几天呢,你省着点儿力气吧。”
季显用深邃的目光打量我,没说什么,起身走向客厅的小沙发,倒进里面闭目养神。
一个人守着棺材,多少有些害怕,周遭静极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提示音,我心下猛地跳了跳,某种强烈的预感袭来,不由扫了眼遗照,头皮隐隐发麻。
点开手机。
果不其然,十二点整,茉瑶的第二封定时邮件送到。
我胸腔堵得发闷,像被长满绿藻的水草缠绕,潮湿、咸腥、黏腻,无法挣脱。
不想点开它。
难以理解茉瑶的做法,死后留这样诡异的邮件给我,用意何在?如果因为恐惧无助需要支撑,那么当时直接找我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