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患癌症时日无多,季显要想谋财,等你病逝直接继承财产就行,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太荒谬了。
我不想陷入被害妄想症患者的错乱逻辑,于是毫不犹豫删掉邮件,转头睡去。
一夜噩梦不断,茉瑶上吊的画面反复出现,她的声音在我后脑勺周围萦绕:眼睛好干啊,小若,帮我把眼睛合上吧。
听说吊死的人眼球会凸出来。
我不敢看她,梦魇般动弹不得。
待到惊醒时,窗外天光大亮,手机显示十一点半,我竟然睡到中午。
楼下的谈话断断续续,几个远房亲戚上门吊丧,男的女的我都不认识,围坐一桌,我低头吃饭,季显坐在旁边同样静默不语。
茉瑶和我认识有十二年了,初一下期她转学来到我们班,因为美貌,当天就惊动了整个年级。
她性情随和,家境好,出手大方,身边簇拥着一大群朋友,仿佛闪耀的星星,光芒璀璨。
而我普通得像大马路边绿化带里千篇一律的灌木,毫不起眼。
当时班级座位按成绩排名自行选择,通常成绩越好越喜欢前排,离黑板近,离老师近,不容易受干扰。
我月考排名中上,选位子的时候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靠近垃圾篓。反正我在班里没有朋友,也不想被看到被注意。
茉瑶在我后两名,老师还没念到她的名字,好些个同学争先恐后,抛出橄榄枝,希望和她做同桌。大家都喜欢她。
我低下头,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这位天之骄女成为闺蜜。
垃圾篓旁边并不是偏安一隅的安稳地,用过的纸团、吃剩的冰棍、断墨的笔芯,呈抛物线越过我头顶,像是给我破烂的人生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