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棺材用一道帘子遮挡,我看见茉瑶的黑白遗照,鼻尖发酸,霎时眼眶通红。
外公已经快八十岁了,身形枯瘦,脸色灰白,几年前见面还没有老成这样。他神情恍惚,见我来,点点头,没有多话。
“先把背包放下吧。”季显说着,领我上二楼:“外公特意帮你收拾过,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只是这房子老了,家具都很旧,有一点霉味,他放了两筐草药在房里驱味。”
屋内干净整洁,靠墙是一张木架床,宽大厚实,清冽的草药香气沁入心脾。
“地方简陋点儿,你将就几天。”
听见季显这么说,我感到不悦,也不管是否客套话,直接怼回去:“我和茉瑶什么交情,住哪儿重要吗?你别做这些表面功夫了,心思放在葬礼上吧。”
不知怎么搞的,好像变成应激的刺猬,也许我在潜意识里责怪他没有把茉瑶照顾好。
而季显面无表情看我一眼,薄唇微抿,脸色又冷了几分。
楼下院子里道士开始唱经超度。
深夜,我坐在灵前给茉瑶烧纸。
细微的嗡鸣持续不绝,是给棺内制冷的压缩机发出的声响。
我抬起头,望着遗照中笑魇如花的脸,那么美的一张脸,娇艳灿烂,梨涡像酒酿的小米粒,迷倒过多少男女。大好的青春,她却躺在冰冷的棺木里,再也醒不过来。
我垂下视线,以为会掉泪,可是眼睛一片干涩。
有些事,后悔也来不及了。
上个月我调职去外地的分公司,临走前和茉瑶见了一面,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哽咽说:“别走吧,小若,别走。”
如果当时留下,悲剧是不是不会发生?
杨若啊杨若,你明知她那会儿精神状态不好,怎么狠心一走了之?
我屈指敲自己额头,怎么还不哭啊,杨若?这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甚至唯一的朋友,她死了,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