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定住脚步,抬手拂发,敞了视线,冷不防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发冠。
发冠就这样掉到了地上,用来固定头发的簪子也从发冠中滑落出来,束了半边的头发瞬间乱了,披散开来,卷卷下垂。
他欠身去捡他的发冠,当指尖即将触到发冠的那一刹,发冠忽然被谁给抢先一步捡了起来,簪子也被这个人给捡了起来。
他一抬头,只见何逸钧拿着他的发冠和簪子,站在他的跟前,正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何逸钧道:“你这么扎头发太容易掉了,还是我来帮你扎吧,你先蹲着,因为你长得太高了,我够不到。”
施清奉难得见到对他那么主动的何逸钧,小心翼翼地应了声,随后面向何逸钧挺直腰板,军武蹲姿蹲了下来。
施清奉的头发也很长,何逸钧在帮施清奉梳头发时亦感到费力,累得何逸钧把自己下半边袖子给捋了起来。
施清奉看那只修长的手臂近在眼帘,心也莫名地绞了一下——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何逸钧和小时候的自己。
如今,每当他看见何逸钧手臂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小时候何逸钧手臂上那条被刀划破而产生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至今那道血痕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手臂之上,是他肉眼看不见了而已,实际上还在的——刀是施清奉的刀,伤口也是施清奉自愿划的。
当时。
十一岁的施清奉后面跟着八岁的何逸钧。
施清奉走得越快,何逸钧跟得也就越快。
并且他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后面跟着的这个小东西。
每当施清奉一回头,就能看到何逸钧那副胖圆小鸭一般身影,身影正在他的后方左摇右晃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