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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钧合上了一扇门,又去合另一扇门。

当这一扇门准备合上时, 何逸钧的视线恰好穿过两扇门之间的缝隙, 瞥见缝隙间夹着的一束光。

何逸钧刚想开门看看是什么东西,可下一秒他却想起了纸灯。

何逸钧浑身一凛。

施清奉就提着纸灯站在门外, 距离院门约有二丈之远, 就这样看着他一点点地把门关上。

于是这道光, 便成了四面八方唯一的一道光明。

这扇门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慢慢地合拢,又仿佛是由夜风自然吹着它合拢的。

等到这束光只剩下一线暗黄的时候,院门忽然原地滞住了, 没再合上,没再打开,仿佛,风停了。

何逸钧没再移动这扇门, 心刹那间软了,在犹豫着。

这扇门,就是隔绝他们关系的一扇门,也是一把斩断他们感情的刀片。

何逸钧实在看不下去,对他那么好的人被他狠心关在门外,他忽然发觉自己受不了失去这种人的痛苦,竟比他额头上的伤口更要痛得多。

何逸钧额头上的伤口是狱卒弄的,狱卒侧脸的伤口是何逸钧弄的,结果施清奉如今却……

何逸钧心想:三巾,你真的不怕将来我把杀顺明帝的祸殃都甩到你头上吗?如果你现在马上跟我拉开距离,说不定将来你还能躲避这个祸殃,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想连累你。

门外那束光朝他靠近,光芒淡淡的,宛若凉水月华。

何逸钧看得却是十分难受,十分委靡,好像眼里的水都被这束光跟蒸发干了。

这束光亮到一定程度时忽然就不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