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改变一切的契机, 是一场火灾。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在她伤后治疗的过程中,有警方找过来解释, 说是放火人自称与她有弑亲之仇,问她是否有头绪。
啊,弑亲之仇。她明白了。是那场灾难中被她遗忘的人之一的家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警方。说有头绪吗?可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说是没有头绪吗, 但她却明确地知道对方的来意与恨意的缘由。
可惜她什么都回应不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慢慢过去, 她的身体在那场火灾中受到了严重创伤,瘢痕增生无法抑制,医生一度认为, 即便她能从手术后撑过去,活下来,也会在严重的瘢痕增生中被毁掉五官与行动能力,大幅影响正常生活。
那几夜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的痛剧烈又持久到已经麻木,她不确定是她精神麻木了,还是真的已经丧失了感知疼痛的能力。
止痛泵是一直在用的,但她仍能感受到一股有一股的幻痛。
严重烧伤的预后难度非常大,她似乎没有亲人,即便是同事也只能偶尔来看看她,做不了什么。
那几天,她忘记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在每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她与自己不断地说话聊天,以此撑过漫长的黑夜与疼痛。
因此,当一切过去,她终于能回到自己家中时,她几乎以为自己要人格分裂了——那个与她聊天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甚至热情地发表着对于她的家的意见。
她盘算着要不要去找心理医生聊一聊,也不知道对方知道她继失忆后又出现人格分裂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