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油与水,哪怕在最开始被强制混合,却也总是会分开得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黑雾无法控制他,无法杀死他,但他也无法利用黑雾。
就像个单纯的,没有生命的无机质容器,把黑雾罩在了自己体内。
他被抛弃了。
父母在跪地哭嚎,研究人员慢慢从他们身边散开,也从自己身边散开。
就好像有两盏强聚光灯,一盏打在父母身上,一盏打在他的身上。
除此之外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他与父母,像两座孤岛。
很快,父母的聚光灯熄灭了。
于是他自己站在正中央。
所有灯光将要熄灭之时,有一只手终于搭上他的肩。他回头一看,那是个近乎鬼面一般的面孔。
他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略微皱起眉头。
“跟我走吧,你的终点不在这里。”
他看了那个人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女的吗?”
那只手一紧,面孔上唯一明亮的双眼鹰目一般盯住他。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我的声音,应该听不出来男女吧。”
是的,这个声音嘶哑难辨,像是破损的锯子在黑板上来回割拉,高频的声音让他联想到家里烧开的热水壶,而低频的声音含糊不清。
而面孔与头发……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造物,让他忍不住想看看镜子,确认自己还是否是人类的样子。
“直觉。”他眨眨眼,像个真正天真的孩子那样好奇,“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