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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体没有对他的拍打做出任何反应,依然像雕塑一般从地底生长出来,牢牢镶嵌在原地。

这个时候齐四闲才发现,何所思居然是跪着的。

眼前的何所思身形较现在的小许多,身上还穿着校服,高中生的模样,脸上也没有戴眼镜,干干净净一片——如果忽略掉那些混乱的血液痕迹的话。

校服上也全是血。干涸凝固的黑棕色,还未完全干的湿润暗红。以及新鲜的,喷溅式的血液,还在他的前胸部位不断扩大,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去。

仔细一看,这个何所思的动作也非常诡异。他双膝整个跪在地上,上半身微微佝偻,双臂撑开,虚空搂抱着什么东西,神情却呆滞又无神,只是低着头,注视着一个齐四闲看不到的焦点。

那不断喷溅沾染到何所思前襟的血液,也许就来源于那个看不到的东西——也许是人。

齐四闲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干立在原地几秒动弹不得,才复又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唤何所思的名字,“何所思?何组长?你……”他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将这个沉浸在幻境中的何所思叫醒。

这实在很难,鉴于他自己也至今都没能将目光从那看不见的,但正往外溢出大量血液的虚空上挪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看不见的人体……

齐四闲抖着手,豁出去地大力摇晃何所思的双肩,“何所思,醒醒!那都是幻境!是幻觉……”他又忍不住往何所思怀里看了一眼,受不了似的猛地闭眼转开头,“那是假的!”就算也许曾经是真的,“你还有……还有更重要,更要紧的事情……”

他说不下去了。

即便看不到这个属于何所思的幻境的全貌,即便不清楚何所思怀里那个人的身份,但哪怕只从这只[野兽]对待这个幻境的态度中也能窥见一二——这对于何所思来说,并非是幻境,而是终日缠绕着他的梦魇。因为相伴太久,以至于他从未觉得再次面对这个场景有哪里不对,甚至当时将齐四闲惊醒的不明波动,也没能唤醒何所思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