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江水刺得人浑身发抖,裴昭连呛了三口才浮出水面。船头剪开的水浪把她推得远远的,却离岸更近了些。
虽然还有将近百步。
可等不了了,再离岸近一些,窗子就会被人封住。
但裴昭未料到的是,在河里凫水,和当年在吴州的溪里凫水一点都不一样。浪实在太大,换气一次,便呛三次。有些要命。
眼睛被河水刺得发疼,朦朦胧胧间,只能看到不远处在风浪中起起伏伏的一叶扁舟。
裴昭张开口想要呼救,但灌入的却是略带腥味的河水,她立刻咳嗽起来,更多的水涌了进来,窒息的酸涩和疼痛让大脑晕眩。
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光。
裴昭挣扎着想要钻出水面,但濡湿后的襦裙沉重无比,每一次动作都极是吃力。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也变得无比痛苦。过了一会,心脏混乱地跳动着,耳边却安静下来,困倦和疲惫感一点点蚕食着大脑最后的清明。
意识愈发模糊。
史官们已经重新撰写裴家的传记,枉死的人很快就能沉冤昭雪;方觉夏把药方带了回去,崔珩也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他一定会把大周治理得很好。
这样死掉,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总比到时候被花毗国的人拿来招降好。
但是真的好想他。
明艳的春阳将浓黑的凤眼照出琥珀般的光泽,眼底澄澈如镜,映出的只有自己。
“明年春天的时候,再一起去雪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