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在即,裴昭连着试了三日的婚服,但仪制司派来的徐司衣还是不甚满意。
徐司衣左看右看,道:“裴二娘子,这轻纱看上去似乎有些轻薄,要不换成花毗国进献的金丝鲛纱——这鲛纱除了皇后和容妃那儿,只有晋王殿下这儿才有一匹。”
“……不必了,身上这件就挺好。”
徐司衣又道:“裴二娘子,这发冠似乎有些素雅,要不换成这个?”说着,指了指另一款嵌着绯红和宝石蓝珠翠的发冠,“这上面的五只凤凰,正好意味着五福临门。”
“不必了,头上这个已经够沉了,若是换成那个……”见徐司衣满脸惋惜,裴昭叹了口气,“换成那个,五福临门也吉利。”
徐司衣这才引着她在莲花镜前坐下,一旁的婢女将一盒盒眉墨、口脂、妆粉、胭脂依次打开,空荡荡的桌案霎时凌乱。裴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徐司衣,要不等我换一身衣服?”
发冠很沉,婚服也很沉,浑身上下都很累。
嵌青玉雕夔龙纹插屏后,裴昭换上了宽松的襦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外面的徐司衣道:“殿下,下官正想要给裴二娘子试一试婚宴时的妆容。”
崔珩垂睫看了眼妆奁,又看了眼一地的绫罗绸缎,道:“本王有些话想和裴小姐单独说。”
他刚从宫里回来,眼睫上还沾着雪粒。裴昭用热水烫好手帕,替他擦掉颊上的雪水,关切道:“殿下黑眼圈好重,看上去很累。”
崔珩轻笑道:“白日里要处理公文,夜里还要试婚服……不过,你也没好多少。”
裴昭看向妆奁,眼中尽是倦怠:“一会还要选口脂的颜色、眉粉的颜色、胭脂的颜色、花钿的形状……估计又要忙到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