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瞪大眼睛。
什么叫盼着他去死?
匕首被缓缓抽出,流淌着刺目而锐利的寒光。崔珩将刀柄递在她的手心,接着,将刀锋移到他的颈侧,停住不动。
传闻他从赤罗国太子那缴获的匕首由陨铁铸造,薄如纸片但却削铁如泥。若是被这样的匕首割到颈脉,就是神仙来救,也活不成。
裴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手一抖,整把匕首就嵌了进去,声音也有些颤抖:“崔韫晖,你冷静一些……”
“我很冷静。”他语言平静,黑眸有如一汪深潭,“裴小姐的手稳,想必不会和崔雯玉当年那样,刺了两刀都没有杀死本王。杀了本王,你的王长史也不必那样跪着,你也不必担惊受怕,怕本王对你用私刑。”
闪着寒光的刀刃紧紧贴在他苍白的脖颈边,随着声带的颤抖,刀刃便磨在他的皮肤上,刮出血痕。
裴昭怔怔地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颈侧的旧伤,眼眸渐渐湿润:“崔韫晖,我,我根本没有盼着你去死。南荣哀说,菲娘子曾在归梦原东部的苍梧山上隐居。这些日子,我想办法找过,但苍梧山太大,毒虫猛兽又多,没什么线索。若是你派人去找,应当很快能找到。这是我知道的全部……这匕首锋利,殿下把手松开,好不好?”
他一动不动:“裴小姐,今日你若是心软,明日本王便杀了王萼。”
裴昭低声道:“你为什么偏要和他过不去?”
他只是含着笑,声音温柔:“裴小姐,王长史的性命,系于你一人。”
上回他这样温柔地说话,还是在万宝楼一口一个“娘子”的时候。现在两人却闹成这种地步,裴昭实在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池,握着刀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有些颤抖:“王萼他到底哪里惹了你?”
“他若是真的惹了本王,本王又怎会让他活到今日。”崔珩无所谓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