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时分,天边晚霞绚烂,虚掩着的门在霞光之中也映上几分金光,却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在几百年前的许多个清晨,他来到这便是与谢濯玉小别重逢,推开门时好似归家。
而分别的两百多年里,他其实也有一次来过这里。
晏沉记得那是一个雨夜。那天的他收拾了魔界的一些人,大殿里外的尸体数不胜数,血将台阶都浸得走路都打滑。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做出了一个很突然的决定——他要去见谢濯玉。
于是,他千里迢迢、日夜不休地赶路,大费周章地躲过仙界的人,终于站到了这扇门前。
可等他站在这扇紧闭的门前,他却停下了。
他没有一脚踹开门,没有冲进去跟谢濯玉大打一场,甚至没有轻叩两下。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恨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他不愿意承认的感情。
——在那一刻突然萌发而生的、支撑他跋山涉水而来的,并非他以为的刻骨恨意。
那一晚的瓢泼大雨来得突然。只是片刻之间,视线所见皆是雨幕。
雨声嘈杂,雷鸣阵阵。
晏沉倚着院门站在屋檐下,静静地望着被雨模糊的远景,突然意识到,现在已是春天了。
花开又花落,年年春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