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临溪仰头望着那张昳丽的脸上冷如冰霜的表情,恍惚间像是看见了神。
冷漠无情,端坐云端,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万物皆入其眼,但在神眼中,万物皆如微尘,众生皆为蝼蚁。
——便如谢濯玉一般。
原本带着甜蜜笑容的脸已经扭曲,流露出深重的怨毒恨意。
“你将他一剑穿心的时候,也是如今日杀我这般么?”清润柔和的声音已经凄厉嘶哑,配上他的表情,宛若索命的厉鬼,“你怎有脸问我?世间再没有比你更虚伪黑心的人!晏沉……”
那个名字后的话全都消散在风中,听不真切。
谢濯玉眼睫轻颤,只见周围的人与物都渐渐模糊,丛临溪的五官也模糊了。
然而那张脸上的怨毒却依旧清晰,就如地上大片的血一样刺眼。
凄厉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像是某种咒语。
一剑穿心。晏沉。
我杀了他。
心口处开始细细密密地疼,疼痛很快便卷过全身灵脉,让人想要蜷缩起来。
谢濯玉在疼痛中恍惚,茫然睁大了眼,身体僵硬如石像,半点都动弹不得。
“小玉,小玉……”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突然在耳边响起。
“别怕,我在这里。”
是晏沉的声音。他活着。
谢濯玉恍惚地想,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下一刻,身上的沉重桎梏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