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分别时,崔绍突然抬起手,摸了下星展头上的斧簪,勾唇笑了,“原来它这么利。”
“磐儿,竹卿他……”孟长盈顿了下,却还是迟疑。
褚磐抬目,目光清亮如星,坚决道:“娘亲既是父亲,也是母亲。姨母放心,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攻讦她的理由。终有一日,我必挥师北上,一统河山,以慰家母英灵。”
孟长盈怔然,微微笑了,揉揉他的脑袋:“你会做到的。”
褚磐也笑了,眉眼弯弯,唇角露出一点虎牙尖,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做到。”
孟长盈笑眼中泪光微动:“山玉,珍重。”
回去路上,星展突然问:“主子,若磐儿做不到呢?”
孟长盈倦怠地窝在轮椅上,闻言睫毛掀开些,神色微动:“你也开始考虑这些了吗?”
星展圆眼里带着困惑:“我不该考虑吗?”
“没有该与不该,”孟长盈轻轻一笑:“即便做不到,即便这一代人的血都洒尽,还有下一代人,总能洗出一片碧血青天。”
“薪尽火传,吾道不孤。”
时运浮沉,转机或许在明天,或许在明年,或许在百年之后。
她或许看得到,也或许看不到她和无数人奋起力战后的未来,就像用命推行汉化的父亲看不到此时北朔治下的胡汉平衡。
可总要有人去行难事,做苦功。前人死于旷野,尸骨流离暗夜,无人知晓来日是浓稠黑暗,还是破晓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