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可怜的母亲,曾跪在佛堂面前日夜不停地祈求。她求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万俟望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无数的祈
求,只叫她早早死去,丢了性命。
可如今,他恍然间明白了。
天意弄人,行到绝处,这根虚空中的救命稻草就是唯一的希望。
天若有情天亦老。
他求了一夜。
翌日清晨,德福急急来报:“陛下,大喜事!娘娘消了热,也不呕血了,太医诊脉都称奇,明明是死脉,一夜之间却有了生门!”
万俟望磕头的动作骤然停住,随即又重重磕了下去,空旷佛堂中叩首声久久回响。
他抬起头,额上青紫烂红,血留了满脸,触目惊心,嘴角却高高扬起,带着近乎疯狂的笑。
他的盈盈,留下来了。
无论神佛拿走了什么,他的盈盈还在就好。
虽活了过来,可孟长盈每日昏睡的时间极长,平时只醒来四五个时辰,虚弱得几乎连床都下不了。
就这么熬了半年,情况才稍稍有所好转,偶尔能坐在轮椅上出去转一转。
半年时间,星展完全大变样了。
她瘦了许多,行走坐卧都更静,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时时笑谈、跑跑跳跳,头上绚丽的绢花都拿掉了,只戴那几只兵簪。
夏天只剩下燥闷的尾巴,傍晚暑气消散,光线柔和。星展推孟长盈到窗前,打开窗,叫她闻一闻新鲜的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