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褚巍才从嗓子里挤出一道艰涩声音来:“新帝讨伐檄文已下,岐州城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战场,你们应该留在临州……”
突然,老者从背后摸出一根棍子举起来,上面系着个黑布条,仿照的是褚家军军旗,歪歪扭扭写了个褚字。
他挥了挥那道简陋的旗帜,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一朵半枯菊花。
“北伐军,算我一个。”
话一出,后面一群人皆不知从哪抽出根棍子来,全都挥舞起来。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褚将军,算上我!”
就连被妇人抱在怀里的孩子,手里也持着一根小棍,来回摇动,童声稚嫩:“算我一个!”
褚巍动容,满是老茧的手掌紧紧握住剑鞘,其上冰凉的银竹刻进掌心。他猛地转过身去,擦掉了滚烫眼底溢出的泪水。
行军多年的大将军,泪窝怎么越来越浅了。
“诸位,实不相瞒,此战我没有把握,”褚巍转过身来,眼眶微红,顿了下,还是扬声道:“回临州去吧,起码还能保住命。”
人群中有个年轻少年猛地一挥棍子,抢声道:“将军,除了你哪有人把我们当人看呐!留下我们吧!就算是随北伐军战死,也比在临州城当畜牲好!”
说到最后,话中已然带着哽咽之意。
老者一直仰头望着褚巍,焦灼地用手来回地走动。褚巍蹲下身来,注意到他关节粗大、绑着布条伤痕累累的手。
“老先生,你是怎么过来的?”褚巍放轻了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