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页

建安一行,从头到尾他都不曾见过雍帝。若算起来,两人已有五年未见了。以后更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也是他老迈的舅舅,更是父亲和风远兄曾并肩作战的至交好友。

多疑、猜忌、隔阂,以及无数纷乱的朝局政事间,五年未见的舅舅,性命垂危之际,还是赐了他一封出城的文书。

这份文书写的是信任还是托付?

无数人说起雍帝被磨灭的锐气,说起他偏向南派的昏聩,林阔甚至不肯提起他,躲进竹山醉生梦死,绝不出山为将。可那双年老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会不会是北伐军厮杀的影子?

所以他才递出了这封文书,将猜忌多年的亲外甥,声望斐然的大将军送出了泥沼囚笼。

建安一行有太多事出乎意料,结局更是一塌糊涂。

可有一件事褚巍没猜错,舅舅不会杀他。

褚巍笑了下,慢慢地,笑里又渗进怅然和苦涩。

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呢?

临州城不日便达,孟长盈早已不发热了。可身体底子太薄,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大多数时间都昏睡在万俟望怀里。

“盈盈,醒一醒。”

万俟望用脸去蹭孟长盈的脸,他的胡渣早刮干净了,不扎人,只热乎乎地挤人。

孟长盈困倦着,被挤得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脸埋进他胸膛躲避。

万俟望心头酸软,又吻一吻她的发顶,轻轻去捏她的后颈。

“盈盈,起来吃些东西,临州城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