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娘,你醒醒,田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两只手很快被土块划得鲜血淋漓,赵秀贞没有拦她,只是这么看着,眼底红得滴血。
那是赵秀贞一手从芋山脚下救回来的姑娘,亲自教她枪法,带她杀上芋山,剿灭欺男霸女的匪寇,同她一起建立娘子营,亲眼看着她成了亲,过着那么幸福快乐的日子……
怎么一转眼,就死了。
田娘的尸体下,斜着吴百户的尸体。
两人身上,能值几个钱的衣裳鞋子都被扒下来了,田娘头上的银簪、绢花、耳垂上的坠子全都不了。
就这么凌乱地扔在狭小逼仄的土坑里,腰身都是弯的,头脸上尽是攀爬的血迹。
好狼狈,好可怜。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敢!
万喜浑身都在抖,咬紧的牙关里溢散出血腥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冲出她的眼睛化成实质。
她站起来,摇摇摆摆地往外冲,眼前的世界是模糊的,眼睛烫得像是落进了火星子。
万喜睁大眼睛,任由热泪打湿衣襟。
看不清没关系的,只要有拳头就够了。
青筋崩起的健壮手臂砸下一拳又一拳,毫不迟疑。
砰砰砰——
男人晕了又疼醒,醒了又被砸晕,无力反抗的死狗一样的男人。
砰砰砰砰砰——
这样的贱人,凭什么夺走田娘的生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终于,那颗叫她恶心的头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