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薄云飘过来,半遮住红日,小院温暖的阳光丝缕爬上冬日的寒意。
满院死寂。
父子间的话全叫一群外人听去了。
厚脸皮如崔绍,都有些坐不住。有心张口劝两句,可也不好插嘴,只能局促干笑。
褚磐扑进褚巍怀里,褚巍摸着他的头安抚他,眉头紧皱。
一院子的人里,只有孟长盈面色无甚变化,静静瞧着这一番乱象。
在她的位置,只能看到林阔的高壮颓然的背影,和林筠半张通红潮湿的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阔没有发火,也没有呛声,再开口时竟很温和。
“就这么想去?你非得去?”
“就这么想去!我非得去!”
林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声音压过林阔一线。
林阔突然抬手,众人全都心头一跳,几乎以为他是要打人。
可林阔只是往后捋了一把头发,露出那张虎豹似的脸,甩甩头。
右眼上一道伤疤斜贯,整个眼眶凹陷萎缩进去,像是枯败腐烂的老根。
“战场刀剑无眼,你就不怕像我一样成了独眼龙?”
即使将残处暴露在天光之下,林阔仍旧坦然,语气甚至还混不吝的。
林筠目光炯炯,无一丝退缩。
“我不怕!大丈夫不报国救民,与朽木腐草何异?我只怕此生空老林山,若能效命疆场,捐躯赴国亦死得其所!”
声声铿锵入耳,林阔扯起嘴角,笑了下。
片刻后,他语调沉下来:“举世皆浊,清正便是罪过,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