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面无表情地听着,捏着战报的手收紧,指节咯咯作响。
众人皆垂首敛息。
“都出去。”
“是。”
众人依次退下,崔岳走出大门前,回头看了眼。
少年帝王浑身气势隐而不发,连手掌都在微微颤抖,昏暗的大殿如同漩涡洞穴,风暴弥漫。
崔岳捋着长须的手一用力,不慎扯掉两根胡须。他却低头无声笑了。
他这位世侄女真是高人,将人物尽其用,还能让人念念不忘为其挂怀。
殿外狂风呼号,风雪交加。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北地云城,还是中原京洛。
众人退尽,万俟望猛地将那纸战报
扔出去。
被攥得皱巴巴的战报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下,就像他无可依托、无处可去的愤怒一样无力。
孟长盈冷血无情,心中只有汉人,只有南雍,只有她的好表哥。
而他,只是一枚她挑选出来分裂北朔的棋子。
他早就知道,早就为此辗转反侧无数个夜晚,还不够吗?
为何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仍旧腾起满腔愤恨怒火。恨不得扔了这身龙袍,亲自去南方找她,要她说明白。
可他又知道,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他日日煎熬,收拾这乱糟糟的四处起火的北朝。
可孟长盈应该很惬意吧。
在汉人的朝廷中,与她的好表哥相知相许,并肩作战。而他只能远远听着,看她和他朝北朔捅来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