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盈半阖着眼,长睫垂落如蝶翅,若有所思。
“灾民中多病者,建棚屋需与兵士居所隔离,食宿皆分开,远离粮仓和水源。死者集中焚烧掩埋。军中防疫你明白轻重。”
崔绍面容一肃,想起进城灾民病歪歪的脏乱模样,顿时警钟敲响,垂首道:“是。”
众人皆警醒,闻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大灾之后,常有大疫,不可不防。”孟长盈抬眸,抽出手按在月台手背上,“你擅医药又心细,便随崔绍出动,大小事多看顾,莫让疫病钻了空子。”
月台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遭,从前无论发生什么,她都陪侍在孟长盈左右,从未分离。
她张张唇,眼底神色犹豫:“可主子身边总得有人照料……”
“放心,再不济还有星展在。”孟长盈拍拍她揪紧的手,安抚道。
星展正睁着大眼睛看她们,刚戴好的绢花又歪了。
月台低声念了句:“……这哪里能放心。”
星展不服气,挺胸走到孟长盈身后,手掌搭上她的肩捏一捏,昂首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放一百个心去,我保准把主子从头到尾都照顾得顺顺当当!”
孟长盈睫毛一抖,抿了下唇,侧头回了一眼。
月台立马拍掉星展的手,力道轻柔给孟长盈揉揉肩膀,转头训道:“莽什么,一把子力气往主子身上使,没个轻重。”
星展嘟嘟嘴巴,讨好地趴下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孟长盈的侧脸。
“主子,我下回轻点嘛。”
孟长盈推开她的脑袋,再拂开月台的手,清亮眼眸平和地注视着月台。
安静中,月台张口:“主子……”
她还想说些什么,话头却被崔绍截了过去,塵尾扇半遮住月台的唇。
“前几日来帮忙的田娘,手脚麻利性情温婉,即便是照料生病的孟姐姐也很得力。月台姐姐,把她请过来,你总能放心跟我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