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万俟望阴沉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握着烛台的手逐渐用力。
烛台火苗摇晃,甩出一串烛泪,滚烫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恍若未觉,反而露出个笑,如同猛虎龇牙。
“雪奴儿,又来骗人……”
暗夜里的低语叫人听不清,却油然而生一股寒意。
深山中,黑衣人垂首跪地,万俟枭靠在土屋外墙上,面上难掩惊讶之色。
“什么?”
“护卫军往南去了。”黑衣人道。
“往南去?”万俟枭皱眉深思片刻,忽而想起一件事,追问道,“郁贺和崔绍在哪个方向?”
“东南、西南。”
悬在空中的心下坠,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全部蜂拥而出,淹没了他。
怪不得他出城出得那么顺利,怪不得一路向北甚至没遇到一次追兵,怪不得孟长盈淡定无比,全然不当回事……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条路又是孟长盈为他选的。
原来,她从来就没想过和他回北关。
万俟枭面色几番变幻,呼吸沉重,转头就进了土屋,大步撩开里屋帘子。
昏暗土屋中,孟长盈闭目躺着,一张雪白盈润的美人面,像是烂蚌里光华流转的一枚珍珠,陋室蓬荜生辉。
万俟枭下意识脚步放轻,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狠狠地跺下脚,重重走到床边,一拳打在土炕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