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从暗处跨入明亮灯烛下,那只被遮住的绿宝金珠现身,微微摇动。
“兄终弟及,哪里比得上父死子继。”
万俟望嗓音沉晦喑哑,每一个字眼都仿佛被砂纸打磨过,钻入耳朵带来令人颤栗的粗野感。
周围宫人侍卫无数,尽皆垂首低眉,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听不见皇家秘辛。
星展也傻眼了,回头去看月台。
月台紧紧皱着眉,眼中暗含敌意,面带愠色。
孟长盈嘴唇微微张开,一时哑然:“你……”
“我比叔父和父皇更年轻,更有力。”
万俟望嘴角含笑,眼中凝聚的风暴却近乎癫狂,落在孟长盈身上时,却又轻柔。
“只要你肯给我一点甜头,我就很听话,这样不好吗?”
万俟望总是野心勃勃,生野狂放的,像野狼,像雄鹰,像狂风,像草原。
他的骄傲与生俱来,那是与自然共生血统中蕴藏着的无穷力量。
从前他的伏低做小,只不过不得已而为之的表面功夫。而今天,生于北关的小狼低下他的头颅,真正地放下他的骄傲。
可四周一片死寂,冷风呼呼刮过。
孟长盈低头轻打了个寒噤。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她再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漠然,热情野性的关北在这里也要落下鹅毛大雪。
“革旧鼎新,汉治天下。‘父死子继’该用在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坐上皇位只是开始,坐稳皇位才是本事。”
万俟望横冲直撞的感情汹涌冲进门口,迎接他的只有一句冷淡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