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子时……
万俟望停下步子,一夜未睡,衣裳湿透又干透,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却仍旧神采奕奕,天潢贵胄。
他转身便要往外走,德福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赶紧收敛眼神,垂首恭敬提醒道:“主子且更衣,再去不急。”
万俟望低头看了眼皱巴巴的衣裳,点头道:“说得对,赏。”
德福此时正心头大乱,只连连应声。
万俟望大步朝紫宸殿走去,那宫人却还一直追在旁边,嘴巴开合,似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万俟望何等敏锐,眼风一扫,宫人登时僵在原地,一股脑全说了。
“今早长信宫送来四名女子,说是给陛下取用……”
万俟望脸上神光一寸寸暗下去,面皮紧绷,眼神如刮骨刀之锋寒。
“你再说一遍。”
话里带着凌人寒意,叫那宫人颤抖不已,口不能言:“长,长,长信……宫……”
“闭嘴!”
万俟望猛一拂袖,勃然大怒,额头爆起青筋,面色近乎狰狞。
周围跪倒一片,宫人皆惊骇屏息。
安静的紫薇殿中,回荡着一阵阵的咔嚓声。
孟长盈恍若未闻,正提笔思索,眉心微蹙。
星展正靠着窗边,左手拿果子,右手拿糕点。一口一口声音清脆,还掉了不少糕酥渣子,零零碎碎落下。
月台扶额,眼神严厉地瞪她,可星展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若不是主子正在凝神思考,月台早就开口责骂她了。
星展吃得兴起,一回头,就看见月台和孟长盈都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