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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年前,万俟望也有过这种念头。

那时他以为,要说放权不如说孟长盈疯了。可如今观之,真真假假,却更扑朔迷离。

可万俟望始终清楚,但凡郁家和崔家还在,孟长盈再怎么放权,也不过是头暂且闭目歇息的猛虎。

若他当真轻看她,恐怕须臾间便会为虎所噬。

“小七惶恐。娘娘既已开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万俟望扬起嘴角,挽袖为孟长盈添了杯热茶。茶水激荡,清香四溢。

方才还近到气息可闻的人,此时隔着袅袅雾气,无喜无悲的面容影影绰绰,如水月镜花。

万俟望皱眉,锐利眼尾低压间,显出几分狠戾凶气。

他抬手,挥开那碍眼的水汽,孟长盈已倦倦揉了揉眉心。

月台适时道:“主子可是乏了,回宫歇息吧。”

孟长盈颔首,回头看了万俟望一眼,便权当交代了,随后直接离席。

众人看着,无人敢说一个不字。

万俟望凝着她清瘦的背影远去,直到最后一片衣角飘然隐没于夜色。

孟长盈放得愈多,万俟望抓得愈多。可他却无半分窃喜,一颗心反而越吊越高。

他见过孟长盈一剑砍杀乌石兰烈,见过她满脸鲜血卜筮问灵,也见过她困于梦中的那滴泪……

孟长盈绝不会止步于此,她必定还有更大的谋算。

他猜不到,因此最多的奖励都像是引人步入陷阱的诱饵。他吞得越多,反而越警醒。

唤了许多声雪奴儿,可他知道,孟长盈是大朔的太后,更是孟家遗留下的唯一火种。

这样的火种却藏在一口深井里,一潭深渊底,无人知晓那神秘遥远的暗处,酝酿着什么。

即便他想纵身一跃,但或许,迎接他的只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