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清明冷冽的眼睛,望进去就像跌进冬夜无人的寒谭,冰冷彻骨,深不见底。
可他偏偏想试个深浅。
万俟望轻轻一笑:“只为两个时辰。”
孟长盈手撑着长案,俯身凑近了些,更近距离地注视着万俟望的脸,想要看清他面上每一处的细微波动。
“两个时辰可以做什么?”
面对孟长盈的审视,万俟望姿态放松,垂目而笑,似乎毫不介意被孟长盈看穿一切。
甚至,他期待被孟长盈抽出底牌。
“雪奴儿看出什么了?”他问。
孟长盈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嗓音微冷:“别这么叫我。”
“娘娘看出什么了?”万俟望从善如流,乖觉地改口。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后,孟长盈倏然抬手,碰了下万俟望垂落的浓黑眼睫。
“你的眼睛很红。”她说。
万俟望睫羽一抖,却没有后退,而是抬眼看她浅色瞳孔在灯火之下影绰如柔缓水波,睫毛在她皙白指尖上轻轻扫过。
微微痒。
“两个时辰可以送来一支桃枝,同你用一顿饭,说上几句话。”
答案很普通,普通到不像话。
“只是这样?”孟长盈问。
“只是这样。”万俟望答。
他恣意一笑,仰头饮下一杯热酒,动作落拓不羁。
不像是身处宫门重重的漠朔皇宫,反倒像是坐在幕天席地的塞北草原上。
“你瞧,我答了你也不信。”
孟长盈眼神微动,眉头不自觉蹙着,雪白小脸看起来比年初更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