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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盈半睁开眼,不甚在意:“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皇帝南下,他虽有所忌惮,但更想一劳永逸。”

说到这,孟长盈眼风扫向胡狗儿,声色越发淡:“今日之事,你护驾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胡狗儿还在想着要如何对付万俟枭,闻言一怔,抬目去望孟长盈。

过了片刻,他神色认真道:“我只想要主子平安无忧。”

这话莫名,简直像句溜须拍马的奉承。

可胡狗儿不是这样的人。

湖心亭那日,他用自己的命来换孟长盈回顾的一瞥。他说的确是实话。

若是他人,属下毫无保留地献上忠诚,主子该是满意,甚至得意。这不就是鼎鼎有名的驭下之术。

可孟长盈听了这话,并无欢喜。她眼波沉静有如凝冰,面庞如清月,美丽却又遥远冷漠。

“我说过,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人若没有私心,是无人敢用的。”声音更冷漠。

胡狗儿眼睛快速眨动两下,听出来某些弦外之音。他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却没有这个机会。

孟长盈已经移开目光,疲倦阖眼:“回去吧。”

胡狗儿是最听话的。

他再拜之后,悄然无声出了紫微殿,默默地往外走。他还是要去寻星展。事关孟长盈,绝不能有一分一毫的疏忽。

路上经过杻树林,花朵争相盛放,树冠如堆雪丝绵。

已是春日了。

胡狗儿听宫人管这杻树叫四月雪,名字很好听。他停下步子,看风吹过树梢,满树白簇如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