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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岳默了默,显出老态的眼皮下,一双眼睛仍旧犀利,却又带着难言的复杂感伤。

“若是,这一遍还是走不明白呢?”

孟长盈指尖捏着棋子,动作顿住。

她缓慢眨了下眼睛,似乎陷入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她幼时虽体弱,可仍带着生龙活虎的朝气,像是新生的草木,自然而然地汲取养分向上。

母亲是武将之女,她又太顽皮。母亲时常带着她疯玩疯跑,没个节制。

往往疯玩之后,她都会生病,惹得父亲生气。可母亲和她都屡教不改,小时候怕什么生病呢,只怕每日过得无趣而已。

父亲是文人,拗不过母亲,只好常常见缝插针地带她读书。她每日疯玩多长时辰,父亲便要带她读多久的书,来养她的性情。

那时候只囫囵吞枣,书中有许多不解其意的东西,经年之后,她方解其中滋味。

脑海里又是父亲一身布衫,手卷书本,在窗前为她念书的模样。

“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而反求诸己。”

孟长盈的声音和多年前父亲的谆谆教导重合在一起,像是父亲又带她念了一遍。

箭矢一去不返,不论成与不成。

孟长盈面上蕴着浅淡笑意,语气却无比寂寥。

“崔大人,我这一生,注定只能做这一件事。”

这是一句不像回答的回答。

崔岳却眼眶微红,在她身上仿佛又看到老友年少轻狂的模样。可孟长盈比当年的孟震更稳更深,藏而不露。

也许,她真的能做到。

窗棂没压紧,寒风顺着缝隙溜进来,带来些不易察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