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渐次落盘,声音清脆。
直到万俟望认真描了三页纸,孟长盈方才启唇:“小七,北关四镇一分为二,该走下一步了。”
万俟望手下书写不停,口中回应道:“娘娘请讲。”
孟长盈手里捻着黑子,漫不经心道:“万俟枭得了二军镇,如今愈发嚣张,还是得压上一压。”
“如何去压?”万俟望笔锋来回,口中问道。
“迁都。”
孟长盈指尖呈鹤衔之势,眸光暗凝,嗓音若泠泠山泉,语调缓而松弛。
话落的一瞬间,黑子也倏然落定。
啪——
万俟望手中毛笔脱落,在案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字帖沾了一行墨渍,书案也未曾幸免。
“迁都?!”
万俟望猛地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音调有些高,惹得殿门外的胡狗儿都探身进来看一眼,不放心地确认状况。
以往他无比在意胡狗儿,可这会儿实在顾不上了。
万俟望双手按着书案,身体往前倾,像是狩猎中的大狼将要扑倒猎物,眼瞳灼然。
“娘娘莫不是在开玩笑?”
如此大事,孟长盈却懒懒歪在凭几上,手指把玩着棋子,无比随意地说出口。
任谁都要觉得是一句戏言。
孟长盈两根莹白手指在棋盘边缘轻敲两下,不紧不慢道:“看你这模样,我若当真是开玩笑,你莫不是要哭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