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听闻生了泪痣的人命途坎坷,时运多舛,一生是要哭死的。
可他却很少见孟长盈哭。
明明立场相悖,可不知为何,此时他竟不愿见她受风雨飘零之苦。这样的人,为何就不能安稳居于深宫,好好做她的太后呢?
背后脚步声传来。万俟望倏然收回手,背在身后。
月台正端着药走来,见万俟望还在,不由得神色怪异道:“天色已晚,陛下不回宫吗?”
万俟望脸上挂着忧色:“我实在忧心娘娘的病。但既然有你照料,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望娘娘。”
说完,他转身欲离去,却正对上胡狗儿沉默以对的眼神。
万俟望长眉微压,觉出点烦躁。
这人存在感太过稀薄,他方才竟忘了胡狗儿也在?可那又如何?
万俟望嘴角勾了勾,对胡狗儿一个挑眉。又把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拿到面前细细端详,指尖还带着些许濡湿。
那是孟长盈的泪痕。
胡狗儿的眼珠子霎时像是被粘在他指尖上,移都移不开。
万俟望得逞,骄矜一笑,慢慢踱步离去。
刚走出内间,便瞧见一片狼藉的青玉案。
事发突然,此时青玉案上还乱糟糟的。铜香炉倾倒,香灰撒得到处都是。断裂的蓍草棍零散着,青玉案边角还沾着血渍。
尤其那本孟长盈翻了不知多少年的卜筮书,正歪歪搭在玉案边缘,瞧着马上就要掉到地上。
万俟望摩挲了下指尖,那丁点湿润早已了无踪迹。
他迈步走过去,俯身将香炉扶起。又拿起那本卜筮书,在手上理了理,正要放下时,一道喝声响起:“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