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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尽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可他的心却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冷而凄清。

孟长盈扑倒在那方青玉案上,道:“备水。”

月台急急转身,胡狗儿比她更快,立即取了温水来,半跪在孟长盈面前,仰头望着她血淋淋的脸。

可孟长盈只将双手浸入水中,缓缓清洗着。

沾满血迹的手慢慢在水中洗涤出净白皮肤。

她用布巾细致擦干净双手,再一一摆好祥云鹤鸟镂空铜香炉、蓍草棍、笔墨纸砚。

万俟望看懂了。

她是要卜筮。

他人卜筮是为了求问神灵、趋吉避凶,可孟长盈呢?

她是在寻孟家那些已死的魂灵吧。

孟长盈白衣沾血,猩红满面,却神态静和,端坐于案后。

唯一干净的白皙手掌捧起蓍草棍,闭目静思。

良久,她睁开还粘连着血丝的长睫,启唇道:“假尔泰筮有常,某未知可否。爰质所疑与神之灵。惟尔有神,尚明告之。”

她连念三遍,手中来回蓍策,变幻极快,落笔为卦,叫人眼花缭乱。

就在此时,那捧干枯的蓍草竟然在她手中断裂了三根。

声响噼啪清脆,如同紧绷的弦断裂。

孟长盈垂眸望着断开的三根蓍草,薄唇微微颤抖,顷刻间竟笑了。

她亲手折断剩下的所有蓍草棍,面上似哭似笑。

“父亲、母亲、外祖,雪奴儿不必卜算是不是,你们也是欣慰的吧。”

“那人被斩为七百五十一块,以慰孟家三族七百五十一位英灵,这样可好?”